臺南,各站停靠
十七站南鐵限定寫作,敬祝您旅途愉快
一八九九年,日本政府建設臺灣縱貫鐵路,隔年打狗至臺南區段率先通車,關於鐵道的故事於焉開展。百年來,臺南境內十七站各有任務,本期專題,將重探臺南百年鐵道紀實,並邀請南鐵限定寫作者,以火車站為節點,書寫生命裡的每一次移動與歸返。
當列車起動的一刻,月臺的你、列車上的我、區間的速度、慢格前進的風景,那些掠過的田野、屋簷、平交道與即將抵達的遠方,都是文學的意義。
劉倩帆/封面、專題插畫
Chih-Hsien Chen /專題攝影


老式尺度的離別
我最常搭火車的一段時間,是在臺北求學的階段,高雄站和臺北站之間來回。好不容易考上了臺北的大學,開學前,爸爸和我兩人抱著生活用品,我們兩個都是膽小鬼,一輩子去過臺北的次數加起來不到五次,緊張兮兮地在高雄站等待火車,不知道幾個小時之後要怎麼面對臺北人,面對我們一無所知的大學教職人員。
現在想想實在太可笑了,如果用「高鐵」的尺度來衡量,從臺北回高雄比我去汐止上班還要近,但當時仍然是以最受依賴的「臺鐵」老式尺度來衡量,那長長而平凡的五、六個小時,(以莒光號和自強號計算)就是確實而巨大的離別,其中瀰漫著對異地恐懼的迷霧。我稍稍環顧一下四周,明確地認知到自己將要離開家鄉,才不久之前,我每天都要路過這處車站,走到高雄中學上課,一年級的二樓教室,探頭出去便能看到圍牆外的鐵道,以及小時候會在這裡坐火車到臺南善化站,去舅舅家拜訪,回程時看見赤裸崩陷的半屏山,便知道即將進站。當然,那時熟悉的車站模樣、周邊景觀,不管是哪一座,都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大學畢業典禮那天,媽媽第一次來臺北看我。典禮結束後,她和爸爸連一晚也不待,就要回高雄。我送他們到臺北火車站,在站外的花臺階梯休息時,她看著來往的行人,笑笑對我說:「臺北人行路真緊。」我說:「對啊。」不知為什麼,我永遠記得那時的情景。

